《马连良》(凤凰宽频3)

李金铭网络马派班2018-09-28 09:46:27


《马连良》(凤凰宽频3

 

《大红大紫》

 

王鲁湘(主持人):马连良出身于回民家庭,吃饭讲究,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在章怡和的《伶人往事》一书中,就记述了这样一段轶闻。有一回父亲章伯钧请马连良到家里吃晚饭,他竟率领着几个厨师,背着锅,来到了章家。厨师烧了一锅碱水,刷厨房,洗地砖,直到洗出白碴来才罢休。一旁的章伯钧笑着说,这哪里是做客吃饭,简直是为我们家搞大扫除来了。这就是马连良,对生活精致到苛刻,对艺术苛刻到精致。

马龙(马连良嫡孙):这一套,上面叫马褂,下面叫箭衣。所谓马派马褂的特点呢,他把这个对襟的改成大襟的,就是在边儿上这个地方系扣子。他觉得呢,对襟的,中间系扣子,把图案破坏了。另外一个呢,它中间翘起来,它有点撅。在台上就觉得不美观,不好看。所以他考虑比较细致一点。他就为了这图案美观,把这个给改了。

解说词:据说在马连良的扶风社里,专门预备着两个人:一个专管剃头刮脸;一个专管刷靴底儿。所有演员,上场前都有专人严加检视,务必做到“三白”,即:“护领白”、“水袖白”和“靴底白”。不仅如此,他对每个演员的表演,也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马连良的心思精致到了观众能看到,听到的每一个细节。

欧阳中石(首都师范大师教授):他每一次上台前,扮完了戏,穿完了以后,走到那个镜子那边儿,左照右照,抬起腿来看看后边怎么样?抬这腿看后边,都做到了。

王椿立(马连良外甥):马先生要求:龙套一律都要穿统一的服装,一定要剃头刮脸,干干净净的。他对乐队都有要求,乐队统一着装,所以台上精神面貌特别好,真是让人感到这是在欣赏高雅艺术。他自己就把这个艺术品位提升了。

解说词:我们过去还是现在,很多名角在收徒弟或挑配角方面,由于怕他们盖过自己,故而都不选强手,高手来配戏或培养。马连良却不同,他的舞台阵容,全是精选之材。他不但善于网罗名角,更善于挖掘人才。师弟叶盛兰还在“富连成”科班时,便被马连良一眼相中,杨宝忠改行操琴,张君秋崭露头脚,袁世海浮出水面,都被重金礼聘,加入他的扶风社。

张学津(马连良弟子):他是一个伯乐,识才。当时的这个“扶风社”时有“五虎上将”:马先生的老生;我父亲的青衣;叶盛兰叶先生的小生;刘连荣,后来袁世海先生的花脸,还有马富禄先生的丑角。所以当时能搭上马先生扶风社这个班,就好像作为梨园行中的一个非常响往的一个剧团。就跟今天的咱们这白领想加入微软一样。

解说词:在如此星亮灿烂的扶风社担任头牌,马连良自己的表演,当然也是极其精致考究的。他不仅唱腔动听传神,而且做戏潇洒,表演入微,拍他的剧照没有废片,张张漂亮。

欧阳中石:咱们就从马先生亮相出来看,谁像他出来的那么新鲜,那么光彩四射?从一上场,从扮相、说话念白的时候,都听得清清楚楚,说唱啊,一唱觉得特别顺,我们特别听了他《甘露寺》的时候,简直行云流水,所以,不但让人折服,完全被他的唱吸引过云。尽管我们学完了,唱得也不像他,自己也觉得很满意。这就是他的艺术魅力。

王鲁湘:早在马连良还默默无闻的时候,父亲马西园曾经指着一座前清的状元府对他说,你要是好儿子,就长志气好好学戏,如果将来成了角儿,把这座状元府买过来,也算你给咱们家光宗耀祖了。没想到父亲半开玩笑的鼓励,马连良却当了真,终于一举成名,红遍了全国。这时的马老板给家里置一处称心的房产已是不在话下。于是崇文门外的东豆腐巷7号,成了马家新的宅地。

马龙:这就是当时咱们北京在民国六年时内外城的一个地图。基本上当时的北京的这些胡同,都包括了。现在有很多都已经没了,都折迁了。二十年代的时候,当时有一句话,所谓叫“豆腐巷里出好戏”,马家这个豆府腐巷这个房子,就是在崇文区这个翟家口豆腐巷,现在这块好像是新世界(百货)。

解说词:在豆腐巷居住的日子里,马连良迎来了艺术生涯的一个迅速上升期。父亲马西园也终于苦尽甘来,虔诚的他,认为马家能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都是真主的恩典。要懂得知恩图报,于是他越发热衷于伊斯兰教的公益事业。

马崇仁(马连良长子):有一个穆德小学要成立,没有桌子,椅子。就请我父亲唱戏,给买桌子椅子。没有课本,唱戏买课本。所以这些善事呢,都由我爷爷出面,跟我父亲说,我父亲满口应允,说,咱们这都是回民的事回民办。

解说词:在马西园的带动下,马连良的一家都热心地参与进了回民的慈善事业。夫人王慧茹也因为乐善好施,得到了“马善人”的称呼。

马崇仁:我们回民每礼拜五为“主麻日”,有贫苦的回民就到你家要乜贴(回族用语,施舍的钱)一个人一小钱,俩人一大枚。有时候,我母亲要在呢,瞧这老太太年纪大一点的,得了,一个人就给她一大枚吧。

解说词:成名之后,马连良经常要在各地奔波演出,家中的二老和一群调皮的孩子,多数时间都由王慧茹一人照料。忙得她不可开交,身体渐渐虚弱。1933年,王夫人生下女儿马莉莉后不久,由于感染破伤风,不幸去世。这让马连良顿时百感交集,丧妻之痛固然是一方面,如何给这几十口的大家庭再找个内当家的,成为了现实又棘手的问题。1934年,扶风社在武汉演出时,马连良一个好友,见他终日烦闷,就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并承诺,此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马龙:这个人就是我奶奶,叫陈慧琏。

马崇仁:我们这位陈慧琏老太太呢,对我们这些儿女没有说另眼看待。

马龙:她除了在交际应酬方面有一些能力以外,她原来在上海待过一段时间,头脑还比较新,也粗通一些文墨,所以大家都认为非常合适。马连良就决定把她带回北京来,想在北京来结婚。

解说词:马连良的第一次婚姻是由父母包办的。而到了这时,社会观念已经进步了。能够遇到合适的伴侣,他当然要自己做主。在此次北返的途中,他就打定主意要让家中的父母和老回回亲戚接受这个来自南方的儿媳妇。

马崇仁:陈慧琏因为是汉民,又信佛,我奶奶爷爷姑姑什么的,都是老式家庭,不同意汉民进回民家庭。所以,她来到北京之后,就没住进豆腐巷。就给安排麻线胡同,后来我父亲每天到豆腐巷去,问安问好,晚上回麻线胡同。

解说词:马连良向来至情至孝。成天有家不回,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大逆不道了。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父母见他如此坚决,终于松口。同意了这宗与异族之间的婚姻。至此,马连良终于消除了他的后顾之忧,可以一心一意唱戏挣钱了。而陈慧琏也从此开始,成为马连良家庭和事业的得力助手。


Copyright © 康保生活用纸价格协会@2017